气愤!抓住基层“怕上访”这一软肋,敲诈勒索者竟屡屡得手

2019年3月28日 0 条评论 470 次阅读 0 人点赞

导读

打工辛苦钱被拖欠,农民工到信访部门群访,信访部门协调双方协商,最终农民工拿到工资。这是信访部门履职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正常程序。然而半月谈记者采访了解到,有些人伪装成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群闹群访,迫使用工方支付大量不合理工资,让不少企业苦不堪言。

明明是敲诈勒索、无理“碰瓷”,为何却频频得手?基层干部反映,一些地方对“越级访”“进京访”不问有理无理,实行一票否决,基层政府有时只能“花钱买平安”。有人便抓住这一软肋,故意制造事端,然后以上访为要挟,敲诈钱财,竟屡试不爽。

看似讨薪,实则敲诈

2018年9月12日,宁夏彭阳县信访局突然聚集了27名自称是煤矿工人的上访人。他们来自山东、江苏等地,声称在王洼煤业有限公司银洞沟煤矿打工,用工方拖欠他们的劳务费、误工补助等费用,并表示如果得不到解决就去固原市上访。彭阳县信访局立即启动了相关应对机制,协调公安部门维护秩序,联系煤矿前来处理此事。

半月谈记者在警方提供的现场视频中看到,这些人身背铺盖,手拉行李,看上去和农民工无异。

用工方银洞沟煤矿外包项目部经理张毅说,这27人9月初刚来到矿上,经过9天的培训后取得了入井证。项目部安排他们下井作业时,他们提出项目部安排的工作和招工时说的不符,他们不干下井的活,并提出离职,索要高额的误工费用。

没干一天活却索要误工费,这让用工方无法接受。但这27人在县信访局待着不走,在信访局和矿方协调下,外包项目部迫于压力支付了11.52万元的误工费。27人领到钱后离开了煤矿。

短短4天后,彭阳县信访局又接待了一批24人上访群体,他们仍然声称是银洞沟煤矿的农民工,前来索要工资和误工费。

由于这批工人与项目部签有劳动合同,在县劳动监察大队的介入下,项目部表示按照合同办事,不能给予误工费。但带头人孙晋勇不断煽动,上访人表示“如不解决就去固原市上访”。在这些人去固原市上访的路上,彭阳县公安局将所有人传唤并行政拘留。

通过对这24人近期行踪轨迹的分析,警方发现他们在陕西、山西、宁夏等地的矿区流动频繁,往往在一地逗留十几天就转移,不像正常务工者的行为。经过办案民警对这些人去过的地方实地调查发现,这是一个以打工为幌子,长期游走于煤矿间实施敲诈勒索的“劳务碰瓷”集团。

气愤!抓住基层“怕上访”这一软肋,敲诈勒索者竟屡屡得手

流窜多地作案,屡屡得手

根据警方调查,前后来彭阳县信访局上访的两群人实则是一个团伙。主要犯罪嫌疑人孙晋勇拉拢山东枣庄市同乡田传军、田委等人组成50多人的“施工队”,这些人大多有过在煤矿工作的经历,孙晋勇自任“大队长”。

他们以务工为名在多地煤矿流窜,一旦被聘用,就采取消极怠工、滋生事端等方式故意让矿方辞退,然后以讨薪为名到信访部门聚众闹访,最终逼迫煤矿支付不合理费用。

在警方查实的案件中,孙晋勇团伙最早实施的敲诈行为可以追溯到2016年12月。

当时这一团伙共计34人来到山西省长治市一煤矿打工,期间孙晋勇等人故意消极怠工,不服从管理,矿方不得不提出辞退。孙晋勇随即拿出自制的工资表,要求按照两个月标准支付工资。协商未果后,孙晋勇组织人员到长治市政府上访。

煤矿负责人说:“他们的要求太不合理,来矿上闹了好几次,我们都没有答应。后来他们去长治市政府门口上访,信访局通知我们赶紧去处理,不然他们还要去太原省政府上访。在这样的压力下,我们筹了60多万元现金当场发给了他们。”

据警方介绍,敲诈得手后,这一团伙按照队长、副队长、队员等层级进行分赃,然后继续混迹于各煤矿之间。虽然一些上过当的煤矿会将这些人纳入招工黑名单,但总有煤矿会不幸“中招”。

截至今年2月,警方共查明这一团伙两年多时间内累计在3省区作案17起,敲诈金额达到268万元。检察机关已经批捕18人,到案16人,在逃2人。

岂可一味“花钱买平安”

办案民警介绍,在一些煤矿分布密集的地方还有不少类似的敲诈案被信访部门当作普通劳资纠纷处理。这一敲诈模式之所以能屡试屡成,关键在于嫌疑人抓住了基层“怕上访”“怕闹访”的软肋。

半月谈记者采访发现,“一票否决”的信访考核成为压在基层干部心头的一座大山。一些地方对“越级访”“进京访”实行一票否决式的考核。无论基层工作做得如何出色,一旦出现这些上访情况,直接取消评优资格。

巨大的考核和问责压力迫使基层干部在处理一些信访问题时,一味地向不合理诉求妥协,甚至“花钱买平安”。

彭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教导员杜军平说,犯罪嫌疑人一般不去劳动监察部门或司法部门闹,他们知道在这些地方是要讲道理讲法律的。在17起案件中,嫌疑人选择的闹访地点都是政府门口、信访局或煤炭主管部门。

梳理这17起案件,可以从中看到一条明晰的压力传导路线。嫌疑人冒充欠薪农民工到政府或信访部门闹访制造压力,信访部门要求煤矿方面处理,煤矿进而将压力传导至外包项目部,身为乙方的外包项目部在层层压力下只能向嫌疑人妥协。

“煤矿是甲方,我们是乙方。我们雇佣的工人到政府闹事,矿上被政府点名,会认为我们项目部实力不行,一旦解除外包合同,我们的损失更大,所以只能答应这些无理要求。”张毅说。

受访办案民警认为,基层信访部门应当从这一案件中吸取教训,摒弃“为了平息事端而罔顾事实与法律”的处置方式。彭阳县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李全德说,基层信访部门在处理群体性信访事件时既要讲策略,也要讲原则,不能一味地“花钱买平安”。

半月谈记者采访发现,在煤矿分布密集的省区,类似违法行为比较普遍,且相当一部分都被当作正常劳资纠纷处理,企业有苦难言。李全德建议,基层信访部门对群体性信访案件加强分析研判,一旦发现异常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不给违法分子留下作案空间。

来源:《半月谈》2019年第6期

半月谈记者:张亮 温竞华

编辑:苏娅

潜行者

这个人太懒什么东西都没留下